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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ian9
初青會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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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 - 28.11.2006 : 17:40:12

這一天，車站上擠滿了迎接財叔的鄉里。

財叔落葉歸根，告老還鄉的消息一下子傳遍番禺樟邊鄉。

　財叔年輕時離鄉別井到金山，聽說娶了一個黑鬼婆，夫妻倆胼手胝足，幾經艱辛儲蓄了一點本錢，在哈林區開了一間小酒吧。

　後來財叔迷上了賭博，不聽黑鬼婆規勸，結果連小酒吧都輸掉了。但他仍執迷不悟，直到黑鬼婆跳樓身亡，以死相諫，他才痛改前非，發奮做人。為了悼念黑鬼婆，他發誓終身不再娶，形單影隻、孑然一身地在異鄉度過半個世紀。

　長途旅遊車抵達車站的時候，引起了小小的哄動。在車上，財叔望著那一大群迎接自己的鄉里，近鄉情怯的心一熱，老眼不禁閃起淚光來。

　旅遊車停下來，旅客魚貫落車從車上的行李箱取回自己的行李。當衣衫破舊、腦袋半禿的財叔右手挽著一個半舊的旅行袋，左手捧著一個黑色的小鐵箱，蹣跚地走下車來，並沒有其他行李的時候，在場迎接他的鄉里們不禁面面相覷，心裏都登時冷了半截。看來想獲得餽贈的希望落空了，眾人一哄而散。

　那個向工廠借來一台麵包車準備運載行李的、偏房姪兒阿光和老婆，也遲疑了一會才上前跟財叔相認。

　財叔似乎看透他們的心事，堆着笑容說：現在內地甚麼東西都有出售，又因舟車勞頓，所以我甚麼也不帶了。聽說治安不好，錢也不方便帶在身上……

財叔把旅行袋交給阿光，而把那個黑色的小鐵箱牢牢摟在懷裏。

　財叔在鄉中剩下唯一的親人是阿光，所以他準備住在阿光家裏。坐著麵包車回阿光家的途中，財叔興趣盎然地望著車窗外的景物。沿途綠蔭夾道，青綠襲人；兩旁嶄新的樓房林立，這哪裏是他當年離鄉別井時窮鄉僻壤的地方。

　都變了！財叔感慨地說，我倒認不出地方來了！

　阿叔，前幾天溫總理剛宣布了宏觀調控，壓抑樓價政策，是最好的買樓置業良機。阿光對坐在後座的財叔說。說完，回過頭來跟老婆打個眼色。

　但財叔呵呵地笑了笑沒有作答，把目光留在窗外的景物上……

　夜深。

　老傢伙的美鈔準是在那個黑色的小鐵箱裏！枕畔，阿光老婆在耳邊悄悄地跟阿光說。不然，為甚麼今晚為他設宴洗塵時，他把小鐵箱留在身邊，寸步不離，連去廁所也帶在一起。

　夫婦倆細細思量：一定要瞧瞧小鐵箱裏有沒有錢，才把他留在家裏。

　於是，三更時分，阿光蒙着頭，在房門外屏息細聽。房內傳出財叔雷似的鼻鼾聲，阿光躡手躡足摸進房間去。小鐵箱撂在財叔的枕邊，阿光偷偷捧起來的時候，財叔給驚醒了。在黑暗中，他抓住阿光不放，阿光情急一掌把他推倒……

　翌晨。財叔被發覺倒斃在房間裏。驗屍結果，他是死於心臟病。

　阿光夫婦滿懷希望打開那個黑色的小鐵箱，裏面原來是一個載骨灰的雲石罎子，上面刻着「愛妻瑪莉亞」五個字。

　過了幾天，一大筆匯款由美國匯來，收款人是財叔。但因為財叔已去世，匯款給退了回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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